我拿着纸条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看完,脸色一沉。
“这女知青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
“她想让我去旧磨坊。”
“那我就去。”
“但我一个人不去。”
大队长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当晚,旧磨坊外下着小雨。
我踩着泥路走进去时,林雪梅已经等在里面。
她穿着一件白衬衣,头发散在肩上。
昏暗的煤油灯下,她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可我只觉得恶心。
林雪梅见我进来,立刻关上门。
“陆长青,你终于来了。”
我站在门边,没有再往里走。
“你想说什么?”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和多年后,她贴在我耳边说出真相时一模一样。
阴冷,得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河边没碰我。”
“家里也不在场。”
“还找了那么多人作证。”
她一步步朝我走来。
“可陆长青,你忘了。”
“只要我是女同志,只要我哭,别人就会先信我。”
“大学名额已经暂缓了。”
“只要我再闹一场,你这辈子都别想去城里。”
我看着她。
“为什么?”
林雪梅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我从城里来,下乡已经够苦了。”
“凭什么我还要被困在这里,而你一个乡下人却能靠推荐名额去上大学?”
她脸上的柔弱一点点褪去。
只剩下压不住的嫉恨。
“那名额本来就该是我的。”
“你成绩好又怎么样?干活先进又怎么样?”
“陆长青,你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留在泥地里。”
“你娘不是爱喊冤吗?”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她还能跪多久。”
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上一世害死我娘的人,终于亲口承认了。
林雪梅还在说:
“你现在去跟公社说,你不争名额了。”
“再承认河边和你家那两次,都是误会。”
“我就放过你。”
“否则,我明天就割破自己的手,再写一封遗书。”
“我就说,是你逼我活不下去。”
她笑得更轻。
“到时候,你猜他们信谁?”
我看着她身后那扇半开的粮仓小门。
慢慢开口:
“他们信谁,我不知道。”
“但他们应该都听见了。”
林雪梅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下一秒,粮仓小门被推开。
大队长,赵干事,妇女主任,还有两个民兵,全都站在里面。
公社广播站的录音机还在转。
林雪梅猛地后退一步。
“你们”
赵干事脸色铁青。
“林雪梅同志。”
“你刚才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
林雪梅终于慌了。
她扑过去想抢录音机,却被民兵一把拦住。
“不是的!”
“你们听我解释!”
“我是被他逼的!”
可这一次,没人再被她的眼泪打动。
赵干事一字一句道:
“你两次污蔑陆长青同志。”
“撬窗入室,蓄意制造作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