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一直看陆长青,见他不扶,脸色确实挺难看的。”
林雪梅猛地看向她。
那女知青吓得缩了一下,却还是把话说完。
“我只是说实话。”
林雪梅眼泪又掉下来。
“你们都欺负我。”
“因为我不是村里人。”
“因为我也想争那个大学推荐名额,所以你们都帮陆长青。”
她哭着站起来,猛地朝墙边撞去。
“那我死了好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刘婶尖叫着去拉她。
大队部顿时乱成一团。
林雪梅被拦下来后,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同志。”
“现在被你们逼成这样。”
“我还怎么活?”
赵干事也沉了脸。
他看向我,语气重了几分。
“陆长青同志,事情还没查清。”
“但现在影响已经很不好。”
“大学推荐名额的事,暂时先缓一缓。”
我娘脸色瞬间白了。
“赵干事!”
“我儿子是被冤枉的啊!”
赵干事叹了口气。
“婶子,我知道你着急。”
“可林知青现在情绪这么激动,万一真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林雪梅低着头,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我看见了。
她以为自己又赢了。
只要她哭得够惨,只要她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会劝我退让。
可这一世,我早就不是上一世那个只会喊冤的陆长青了。
我抬头看向赵干事。
“名额可以暂缓。”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申请,把这件事交到公社革委会正式调查。”
林雪梅的笑意僵住。
我继续说:
“她说我害她,我也说她污蔑我。”
“那就别在队里私了。”
“查到底。”
那天之后,林雪梅安静了两天。
村里却闹得更凶。
有人说我太狠。
“林知青都要撞墙了,他还不肯退一步。”
也有人说我心里有鬼。
“不然怎么非要闹到公社?”
“真清白的人,哪怕被说两句又怎样?”
我娘听见这些话,气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偷偷把藏在箱底的二十块钱塞给我。
“长青。”
“要不咱不争那个名额了。”
“娘只要你平平安安。”
我看着她满是裂口的手,心口酸得厉害。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永远先想着让我平安。
可她自己的平安,却从来没人替她想过。
我把钱重新塞回她手里。
“娘。”
“这次我不退。”
“我退一步,她就能逼死我们一辈子。”
我娘眼眶红了。
很久后,她点了点头。
“好。”
“娘信你。”
第三天傍晚,林雪梅终于来找我了。
她没有直接到我家。
而是让一个小孩递来一张纸条。
“晚上到旧磨坊来。”
“有些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我看完纸条,笑了一下。
果然来了。
上一世,我吃亏就吃亏在太相信她。
这一世,她想单独见我。
我偏要让她每句话都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