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姑娘家,要是真闹去公社,以后还怎么做人?”
“长青这孩子也太不近人情了。”
“到底没真出事,何必揪着不放?”
我娘忽然挡在我面前。
她平时最老实,谁跟她说话声音大一点,她都会先赔笑。
可这一次,她直挺挺站着,红着眼看向众人。
“没真出事?”
“我儿子差点被她一句话害死两回。”
“是不是非得我家长青坐了牢,死了娘,才叫出事?”
她这话一出,人群里终于没人再敢接话。
大队长也赶了过来。
听完前因后果,他脸色沉得厉害。
“都去大队部。”
“谁也别走。”
“这事不说清楚,以后队里还怎么评先进怎么推大学名额?”
听见大学名额四个字,林雪梅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要的就是这个。
而这一世,我绝不会再把自己的命,送到她手里。
大队部里挤满了人。
林雪梅坐在长凳上,披着刘婶递给她的旧棉袄,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她很会哭。
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既不歇斯底里,又足够让人心软。
公社来的赵干事坐在桌前,翻着大队长递上去的值夜本。
“昨晚八点到天亮,陆长青一直在仓库?”
两个民兵同时点头。
“是。”
“我们能作证。”
会计也说:
“我亲眼看他签的值夜本。”
“后半夜下雨,仓库漏水,我还去看过一次。”
“陆长青正和他们一起搬种子袋。”
赵干事又看向我娘。
“你说窗户被撬了?”
我娘点头。
“窗闩断了。”
“屋后还有脚印。”
大队长已经让人把窗闩和拓下来的脚印都拿了过来。
林雪梅缩在长凳上,脸色越来越白。
可她很快又抬起头,哽咽着说:
“可我真的害怕。”
“我不是故意污蔑陆长青同志。”
“我落水后脑子一直乱,夜里又发烧,才会跑错地方。”
她说着,忽然看向我。
“长青同志,你如果觉得我害了你,我给你道歉。”
“但你为什么非要把一个女同志逼到绝路?”
赵干事皱了皱眉。
显然也有些为难。
这个年代,男女作风问题最难处理。
女同志一哭,男同志便先矮了半截。
林雪梅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敢一次又一次拿清白做刀。
我没有说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桌上。
“这是我这几天记下来的。”
“林雪梅三次来我家找我。”
“两次在井边装摔。”
“一次说要我单独陪她去公社。”
“每一次,我都叫了旁人过来。”
“见证人的名字和时间,都在上面。”
赵干事接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婶立刻站出来。
“我能作证。”
“那天林知青端着红糖水来,说要谢长青。”
“长青把我喊过去后,她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另一个女知青也低声说:
“井边那次,是我扶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