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在哪?”
其中一个民兵立刻说:
“在大队仓库。”
“我们三个守了一夜。”
另一个也点头。
“仓库漏雨,长青一直忙着挪种子袋。”
“天亮前都没离开过。”
林雪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嘴硬道。
“那也可能是他半夜偷偷回来”
我打断她。
“我家院门昨晚是从里面栓着的。”
“我娘睡在外屋。”
“她腿脚不好,睡眠浅。”
“我要是进门,她会不知道?”
我妈扶着门框走出来。
她看着林雪梅,眼底满是后怕。
“昨晚我听见窗户响。”
“还以为是雨打的。”
“早上起来才看见,长青屋后的窗被人撬开了。”
我走到屋后。
昨晚离家前,我特意在窗下撒了一层灶灰。
雨水打湿了泥地,却没有完全冲掉灰。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一串细小的脚印。
从后窗一路延伸到院墙边。
那不是我的脚印。
更不是我娘的。
我看向林雪梅脚上的布鞋。
鞋底还沾着同样的灰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我慢慢开口:
“林知青。”
“昨晚我人在大队仓库。”
“我屋子的窗户却被人撬开。”
“你一大早又从我屋里哭着跑出来,说我欺负你。”
我顿了顿,声音更冷。
“那你倒是告诉大家。”
“我不在家。”
“你是怎么进我屋里的?”
人群彻底静了下来。
刚才还义愤填膺骂我的几个女知青,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雪梅攥紧身上的外衣,嘴唇发白。
“我我昨晚太害怕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你屋里。”
“也许是我记错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声音也软了下去。
“长青同志,我只是落水后一直做噩梦。”
“梦里全是你站在河边看着我沉下去。”
“我醒来时人在你屋里,才会一时害怕,说错了话。”
刘婶像是终于找到台阶,连忙附和。
“是啊,雪梅这两天受了惊。”
“姑娘家胆子小,夜里迷迷糊糊走错了也有可能。”
“长青,既然你没吃亏,这事就别闹大了。”
我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荒唐。
上一世,林雪梅一句话就能毁我一辈子。
轮到我拿出证据,她们却轻飘飘一句,说错了。
我娘扶着门框,手指都在发抖。
她看着林雪梅脚底的灰泥,声音哑得厉害。
“她撬了我家的窗。”
“又从我儿子的屋里跑出来喊冤。”
“这叫走错了?”
林雪梅眼眶一红,立刻跪坐在地上。
“婶子,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害怕。”
“难道我一个女同志,还会故意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吗?”
又是这句话。
我冷笑了一声。
“那就去公社。”
“河边的事,撬窗的事,还有你两次说我害你欺负你的事。”
“都让公社干部查清楚。”
林雪梅猛地抬头。
“陆长青,你非要逼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