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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我在硅谷的创业公司被收购,登上科技版头条。
记者采访时问我:「沈小姐,你的人生堪称逆袭典范。是什么支撑你走到今天?」
我想了想:「是早早明白了,人生只能靠自己。」
那篇报道写得煽情,把我塑造成一个从豪门恩怨中涅槃重生的女性传奇。
我读着只觉得讽刺——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涅槃,不是从深渊爬回山顶,而是学会在深渊里也能呼吸。
期间,我断断续续听到沈娇娇的消息。
她果然没上大学,混迹于京市各个酒吧夜场,跟着不同的「男朋友」。
有段时间,她在一个直播平台做主播,靠着「落魄千金」的人设赚了些打赏,买了名牌包,在社交媒体上晒奢靡生活。
直到去年,她跟了一个有妇之夫,被原配当众在商场扒光衣服,视频在网上疯传。
有好事者挖出她的身世,旧事重提。
沈娇娇消失了三个月,再出现时,在另一个平台卖减肥药,脸僵得认不出来,说着夸张的广告词,眼神空洞。
我没有联系她。
就像当年说的,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今年春天,我回国谈一个合作项目。
在京市机场,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清洁车走过。
是沈娇娇。
她穿着保洁公司的制服,头发扎在脑后,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没看见我,专心擦拭着垃圾桶,动作熟练而麻木。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分钟。
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我们走向了不同的人生,像两条交叉后的直线,朝着相反的方向无限延伸。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项目谈得很顺利,我多留了两天,见了几个投资人。
最后一天,我去了监狱。
沈建国还有八年刑期。
他瘦了很多,背有些驼,但眼神清明。
看到我时,他愣住了,然后眼眶迅速红了。
「清月」他声音哽咽。
我们隔着玻璃拿起电话。
「过得好吗?」他问。
「很好。」我说,「公司发展顺利,刚在湾区买了房子。」
他点头,眼泪掉下来:「好,好爸爸为你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你怎么样?」
「还行,在学木工。」他扯出一个笑容,「出狱后,也许能开个小店。」
又一阵沉默。
「娇娇」他艰难地开口,「她来看过我两次,后来不来了。听说她过得不好」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说。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清月,你变得很强大。」
「被迫的。」
探视时间快到了,
我准备挂电话。
「清月,
」他急急地说,
「那笔钱律师说是匿名捐助,但我知道是你。」
我没承认,
也没否认。
「谢谢你。」他泪流满面,
「不是为钱,是为你还愿意见我。」
我放下电话,
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建国还坐在那里,看着我的背影,像个迷路的孩子。
但我已经不能,
也不会,
再回去牵他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