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硬着头皮走上台。
“傅总,仪式还继续吗?”
傅南川看了一眼周晴。
她眼圈红红,嘴唇发白,像随时会晕倒。
他立刻扶住她:
“继续。”
“许愿最怕冷清。”
“让她好好走。”
好好走?
我看着摆在台上的投影仪,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那不是我准备的生前影像。
我死前只留过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说:
“如果我死了,请把我和妈妈葬在一起。”
“不要通知傅南川。”
可现在,屏幕亮起,出现的却是我病床上的脸。
我瘦得脱了形,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画面里的我低声说:
“对不起……”
后面的话被剪掉。
字幕却被人加成了:
【许愿承认多年纠缠傅南川,并向周晴女士道歉。】
宾客席瞬间炸开。
我妈生前的邻居王姨猛地站起来:
“胡说!愿愿不是这种孩子!”
傅南川淡淡看她:
“王姨,我知道您心疼她。”
“可许愿病了很久,情绪一直不稳定。”
“她分不清爱和执念。”
一句话,他又把我钉成了疯子。
周晴站出来,哭得摇摇欲坠:
“姐姐最后肯道歉,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真的从没想抢她的东西。”
她说不想抢时,拇指却慢慢摩挲着那只玉镯。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
她病重时,再缺钱也没舍得当掉。
我死前,周晴来看过我一次。
她坐在床边,慢悠悠转着那只镯子。
“这镯子有点大,我戴着不太合手。”
“南川说,回头让师傅给我改小一圈。”
她俯身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许愿,你看,人和东西一样。”
“最后都要看谁留得住。”
我伸手去抢。
她的手指搭在氧气管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笑了:
“别急。”
“你现在抢,也戴不上了。”
那晚我呼吸困难。
护士给傅南川打电话。
周晴接的。
她声音又软又委屈:
“南川,姐姐又闹了。”
“她说要是你不来,就死给我看。”
傅南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然后说:
“别管她。”
“她最会拿死吓人。”
那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周晴戴着我的镯子,在我的灵堂说她从没想抢。
屏幕里的少年傅南川死死盯着那只玉镯。
他认得。
高三那年,我妈笑着把镯子拿出来,他红着脸说要攒钱买更好的。
他说:
“许愿,你妈妈给你的,我以后都替你守着。”
少年忽然抬手,狠狠砸向屏幕。
玻璃没碎。
他的手却渗出血。
“傅南川。”
“你让她死了,还要她给你们低头?”
成年傅南川握紧话筒:
“这是她自己录的。”
少年冷笑:
“那就放完整的。”
傅南川脸色一变。
周晴也慌了。
可电视屏幕忽然黑下去。
几秒后,另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我躺在病床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
“傅南川。”
“我没有纠缠你。”
“我只恨我自己,十八岁那年救我的人,后来亲手把我推回了地狱。”
灵堂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