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雪梅被拖上了岸。
她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女知青蹲下去拍她的脸。
“雪梅?”
“雪梅你醒醒!”
林雪梅没有反应。
有人看向我。
“陆长青,她是不是没气了?”
“你快给她渡气啊!”
我后退一步。
“我不会。”
那人急了。
“你怎么不会?”
“上个月公社卫生员来队里教急救,不就你学得最好吗?”
“当时卫生员还夸你,说你按压和渡气都做得最标准!”
我平静道:
“我只会把她从水里拖上来。”
“渡气这种事,我一个男同志不方便。”
“你们谁来?”
几个女知青瞬间噤声。
刘婶也迟疑了。
她伸手探了探林雪梅的鼻息。
“还有气。”
“就是呛了水。”
话音刚落,林雪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吐出几口水,慢慢睁开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林雪梅突然抓紧衣领,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她看向我,声音发抖。
“陆长青”
“你为什么要害我?”
田埂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看着她。
终于来了。
林雪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是从河边经过。”
“是他突然拦住我。”
“我不肯理他,他就把我推下河。”
“他说只要他救了我,我以后就只能嫁给他。”
几个女知青立刻炸了。
“陆长青,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刚才不肯下水,是不是怕我们发现?”
“怪不得你一直要我们作证,原来是早就想好怎么脱罪了!”
有人已经冲上来扯住我的衣领。
“我就说他刚才磨磨蹭蹭不肯救人,肯定心里有鬼!”
“雪梅一个姑娘家,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还能编这种谎吗?”
刘婶也皱紧眉头。
“长青,这事你得说清楚。”
我低头看着那只揪住我衣领的手。
上一世,民兵就是这样把我按在地上的。
泥水灌进嘴里,我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
可这一次,我没有挣扎。
也没有急着辩解。
只是抬头看向林雪梅。“你说我推你下河?”
林雪梅哭着点头。
“就是你。”
“我亲眼看见的。”
我又问:“你确定?”
她像是被我的平静激怒,哭得更大声。
“陆长青,你到现在还想抵赖?”
“我一个女同志,会拿自己的清白冤枉你吗?”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厌恶,鄙夷,愤怒。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我只是转身指向田埂那头。
“那你最好解释一下。”
“我刚才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敲锣。”
“河边泥地上,只有你一个人的脚印。”
而我的脚印,停在田埂边,离河岸还有三丈远。
我看着林雪梅瞬间僵住的脸,慢慢开口:
“林知青。”
“你说我推你下河。”
“那你倒是告诉大家,我是怎么隔着三丈远,把你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