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周京晏把我送回周家老宅。
他没有像陆闻璟那样理所当然地安排我住进主卧。
而是让管家收拾了二楼采光最好的一间房。
“你先住这里。”
“密码和门锁都只有你知道。”
“我们是夫妻，但你不需要立刻适应我。”
他说完，把一份协议放到桌上。
“婚前答应你的条款，我重新拟了一遍。”
“你可以慢慢看。”
我翻开第一页。
里面没有要求我配合周家应酬。
也没有要求我婚后立刻生子。
第一条写着：【温杳有权保留温氏全部署名权和经营决策权。】
第二条写着：【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京晏存在背叛羞辱或损害温杳名誉之行为，温杳可无条件终止婚姻，并获得周氏追加补偿。】
我看着那一行字，忽然笑了。
“你写得像在防你自己。”
周京晏靠在门边，懒懒道：
“对。”
“让你放心。”
从前陆闻璟给我的承诺，从来都是口头的。
他说会护我。
说会娶我。
说让我别怕。
可那些话一到姜梨月面前，就轻得像纸。
周京晏没有说太多好听的话。
却把我所有退路，都写进了白纸黑字里。
陆闻璟再次来找我，是三天后。
那天我刚和周京晏参加完一场商业酒会。
陆闻璟就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身上还是那套昂贵的西装，可领带松着，眼底也有青色。
看见我和周京晏并肩出来，他目光像被刺了一下。
“温杳。”
“我有话跟你说。”
周京晏冷冷看他。
“她不想听。”
陆闻璟像是终于忍不住，声音发沉。
“周京晏，你能不能别总挡在她前面？”
周京晏笑了。
“陆少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
陆闻璟眼底猩红。
“温杳，你真的要跟他过下去？”
“你了解他吗？”
“周家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他会真心对你？”
我看着他。
“那你呢？”
“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结果又怎么样？”
陆闻璟被问得僵住。
我继续说：
“至少周京晏不会让我在朋友面前难堪。”
“不会让别人踩着温家羞辱我。”
“不会让我给他和别的女人买那种东西。”
最后一句落下，陆闻璟脸色瞬间惨白。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那一晚到底有多恶心。
“温杳。”
“我那天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被姜梨月哭乱了。”
“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陆闻璟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祖母绿胸针。
正是当年拍卖会上，我看了很久却没有拍下的那枚。
“我找回来了。”
他声音低哑。
“温杳，你那时候喜欢这个。”
“我知道得太晚了。”
我看着那枚胸针，心口没有半点波澜。
迟来的礼物，像过期的药。
吃下去也治不好旧伤。
我轻声说：
“陆闻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