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越川，算了。”
“爸妈真的没事。”
“你别因为我们毁了婚礼。”
我看着她脸上还没擦干净的红章。
看着我爸烫红的手背。
看着他们被人嘲笑后，还拼命替我维持体面。
心里最后一点迟疑，终于碎了。
我慢慢抽回手。
拿起托盘里的茶盏。
所有人以为我要继续敬茶。
林棠音也明显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我猛地将茶杯砸在了地上。
声音冰冷。
“这婚，我不结了。”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
司仪握着话筒，脸上的笑僵住。
林棠音最先反应过来，她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
“程越川，你疯了？”
“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羞辱我爸妈时，可以说是开玩笑。
我不想结婚时，就成了发疯。
贺景曜立刻上前半步，脸色发白。
“越川哥，都是我的错。”
“你要怪就怪我，别拿婚礼撒气。”
他说着作势要向我爸妈鞠躬。
林棠音几乎是下意识拦住他。
“景曜，你不用这样。”
我爸妈看见这一幕，反而先慌了。
我妈急得上前半步。
“贺助理，你别鞠躬。”
“我们老两口受不起。”
她明明被羞辱得脸都抬不起来，却还是怕贺景曜真鞠躬，让场面更难看。
我看得胸口发闷。
林棠音护住贺景曜，语气已经带了怒意。
“你看见了吗？”
“你爸妈都知道顾全大局。”
“程越川，你到底还想怎样？”
我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
“各位。”
“今天这场婚礼取消。”
“给各位造成的不便，我会承担所有费用。”
林母猛地站起来。
“程越川！”
“你把林家的脸往哪放？”
贺景曜站在林棠音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林总，算了。”
“也许越川哥就是觉得，自己卖了老家房子来攀上林家，受不得一点委屈。”
他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宾客席又响起窃窃私语。
“卖房攀上林家？”
“难怪刚才那么敏感。”
“男方家连红包都拿不出，怕是把全部家底都押上了。”
我爸握着现金的手猛地一颤。
我妈脸色白得几乎站不稳。
贺景曜像是还嫌不够，又低声补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我只是替越川哥委屈。”
“男人为了攀附林家，把退路都卖了，要是今天婚礼真取消了，那多可怜啊。”
攀附林家。
退路。
可怜。
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进我爸妈心里。
林棠音皱眉呵斥：
“景曜，闭嘴。”
可她的语气还是太轻。
轻到贺景曜低下头时，嘴角甚至还藏着一点没压住的笑。
就在这时，林棠音的手机响了。
她不耐烦地接起。
“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棠音脸色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