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乔晴还在小声地抽泣。
“迁出？她能迁到哪里去？”
妈妈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无依无靠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乔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就说她这几天怎么那么反常，让她干什么她都说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
江野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捡起那本户口本，手指微微发抖。
江野死死盯着户口本上的印章，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冲回乔心的房间。
一把掀开了那张硬板床的床垫。
以前乔心怕家里人乱翻她的东西，总是习惯把最重要的物件压在床垫最里面的缝隙里。
果然，在床垫的夹缝中，掉出了一个边缘磨损严重的旧笔记本。
和几张没来得及扔掉的兼职排班表。
江野颤抖着手翻开那个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乔心这几年的记账。
“3月12日，发传单60元。距离三万目标还差两万一。”
“5月4日，代写代码800元，给晴晴垫付画材费2000元。距离目标还差一万八。”
“11月20日，家教下班遇大雨，没舍得打车，买感冒药25元。”
每一笔，都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
而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废弃确认单。
【景州xx研究所实习报道确认函】
以及一行用力写下的小字。
“高铁票已出，终于可以离开了。”
外省，景州。
江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晚上，我一笔一画写下那个外省研究所名字的画面。
他以为，只要他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留在本地，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
他以为，我撕掉那张表，就意味着放弃了梦想。
原来，我根本没有放弃。
我只是，不再告诉他了。
“她去了那个研究所。”
江野跌坐在那张光秃秃的床板上，声音沙哑。
爸爸愤怒地一拍桌子。
“反了她了，居然敢背着我们偷偷跑去外省，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马上给她打电话，让她滚回来。”
“打不通了。”
江野苦笑了一声。
“她注销了号码，也拉黑了我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这是，不要我们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没有了我，每天早上的厨房冷锅冷灶。
乔晴因为没有人提前做好早饭，连续两天迟到。
被画室老师当众批评，哭着跑回家。
乔宇下班回来，习惯性地喊乔心给我倒杯水，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
妈妈因为手被洗洁精烧得脱皮，一边洗碗一边掉眼泪。
他们终于发现，这个家之所以能维持表面的光鲜和温馨。
全是因为有我这个隐形的垫脚石，在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脏活累活。
江野更是像疯了一样。
他每天不停地给我发邮件，试图用过去的恩情唤醒我。
“心心，我知道你委屈，你回来好不好？”
“你一个人在外省多辛苦，晴晴现在每天都在哭，她知道错了。”
“只要你回来，我保证以后去哪都带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