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门外,手里牵着月月。
月月背着粉色书包,脸上没有半点受惊后的恐惧,反而欢快地仰头喊了一声:
“妈妈。”
“这就是干妈家。你不要告诉爸爸,是我带你来的哦!”
程念安僵在原地。
她盯着女人,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你叫她什么?”
女人皱眉将月月护到身后。
“我是孩子的母亲,周清妍。”
“昨晚白亦然突然让我把孩子接走,说月月惹了麻烦,要在我那里躲两天。”
“我觉得事情有蹊跷,找人查了查,才知道他竟然对外说我死了。”
周清妍打量着她。
“你就是他口中的干妹妹?”
程念安耳边嗡的一声。
三年前,白亦然红着眼告诉她,前妻意外去世,他一个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
她心疼他们父女,认他做干哥哥。
这些年,她替月月交学费,陪她过生日,半夜送她去医院,甚至一次次丢下自己的丈夫。
“你没死,为什么三年都没出现?”
周清妍冷笑。
“我和白亦然离婚后一直在国外工作,月月每年寒暑假都会去我那里。”
“他不让月月在你面前提我,说你有钱、心软。多一个死去的前妻,更容易让你心甘情愿照顾他们。”
程念安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月月根本没有失踪。
她从头到尾都在替白亦然演戏。
月月从周清妍身后探出头,小声抱怨:
“爸爸说,只要我藏起来,干妈就会把叔叔赶走。”
“以后我和爸爸就能住进这里,妹妹也会被送走,再给我换一个弟弟。”
程念安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周清妍脸色也变了。
“他还教你这些?”
月月被吓到,嘴一瘪便开始哭。
从前只要她一哭,程念安就会立刻心软。
可这一刻,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人工湖边那辆失控的婴儿车。
刚出生两天的女儿,手腕被狗绳勒得发紫。
江临川满身泥血地跪在地上,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
而月月站在一旁,笑着让妹妹保护她。
胃里陡然翻涌。
程念安第一次没有哄她。
她后退一步,声音沙哑。
“出去。”
月月哭声一顿。
“干妈……”
“我不是你干妈。”
程念安拨通白亦然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
“念安,找到月月了吗?我快急死了……”
“周清妍就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程念安闭了闭眼,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白亦然,你把我当了三年傻子。”
他慌忙解释:
“我只是怕你知道月月有妈妈,就不管我们了。可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太需要你……”
“所以你拿我丈夫和女儿的命,换你需要的照顾?”
白亦然哭着说不是。
程念安却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挂断电话。
她踉跄着走进卧室。
桌上,江临川替孩子办手续时落下的文件袋里,压着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最下面只有一句话。
【程念安,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