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笑了。
“我记得我跟你们已经没有关系。”
江念清愤懑地质问我：“你还没闹够吗？我们家已经被你害得够惨了。爸妈不怪你，还低头给你台阶下，你还想怎么样？”
我后退着上了台阶。
“我想这样。”
“谢谢你们给台阶，但我不需要。”
“大过年的，我就不回去给你们添堵了。也麻烦你转告你爸妈，不要再来打扰我。”
“你……”她愤怒地指着我，“江月，你这种忘恩负义、冷血自私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第二天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我接到了导员的电话。
昨晚江念清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我爸妈已经赶过来了。
问我能不能去医院见一面。
我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
“我已经不在京市了，给你添麻烦了老师。”
导员叹了口气，说理解，她只是没办法问我一句，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
“玩得开心点。”
我鼻子发酸。
“谢谢老师。”
大学四年，每个寒暑假和节日，他们都会让江念清来一次学校。
给我送点吃的用的，叫我回家。
好证明他们没有忘记我这个小女儿，一直都是爱我的，关心我的，牵挂我的。
我断绝亲子关系，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早晚会消气，会后悔，会回家跟他们认错，合家团圆包饺子。
但我一次都没回去过。
听说他们搬了家，新房子专门给我留了房间，是最大的，朝阳。
弟弟也跟着来过，长高了很多，声音和样子都变了。
尴尬忸怩地叫我二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该那么对你。”
“你跟我们回去吧，爸妈真的很想你，我……我和姐姐也是。”
我觉得可笑，态度冷淡。
“是吗？可我一点都不愿意想起你们，更不想见到你们。”
毕业典礼那天，他们穿着隆重来学校，人明显老了很多。
“月月，爸爸妈妈不给你添乱，就是想跟你拍张合影，一张就行。”
他们卑微地求我。
“拍照发朋友圈炫耀，说我女儿京大毕业了，找到了好工作。”
我嘲讽地说。
他们马上摇头。
“不，妈妈不发，妈妈自己留着看。”
她眼睛红了。
“妈妈……妈妈真的很想你。”
“妈妈承认偏心你姐姐和弟弟，但你也是我的亲生骨肉，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不想听，也不需要。
“你把对我的那点爱，也分给姐姐和弟弟吧。”
我转身要走，被她抓住袖子。
“月月，妈妈……”
“你如果不想再上一次社会新闻，就放开，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她愣在那里，满眼伤心。
“对不起……”
我走远，没回头看她。
毕业典礼上，我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看到他们躲在角落里偷偷拍我。
走神了半秒立刻收回视线。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祝愿各位同学无论身处何方，都能永葆对真理的追求与热爱，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鞠躬下台，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四年，辛苦了。
过去的二十二年，辛苦了。
向前看，不要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