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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我拿到了硅谷一家公司的
offer。
临走前去见了我妈,她再婚了,对方是个温和的中学老师,对她很好。
她摸着我的头说:「清月,妈妈对不起你,当年没能给你更好的选择。」
我摇摇头:「妈,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你爸」
「他上周来找过我,说要给我一笔钱,让我在国外别太辛苦。」我说,「我拒绝了。」
我妈叹了口气:「其实你爸后来找过我几次,问你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他好像真的想弥补。」
「太迟了。」我说,「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像那场数学竞赛,就像那三年本该被珍视的时光。
临行前,我还是去见了沈建国最后一面。
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我,看起来老了很多。
「真的要走了?」他问。
「嗯,明天的飞机。」
他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别拒绝,就当是爸爸给你的嫁妆。」
我这次接过了。
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接,他一辈子都会背着这个包袱。
「谢谢。」我说。
他眼圈又红了:「清月,爸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当好一个父亲。」
「我也后悔过。」我诚实地说,「后悔为了一个户口,放弃了和我妈在一起的最后三年。」
「但现在想来,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没有那三年,我不会那么拼命读书,不会那么早学会独立,也不会那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哽咽了:「你比你爸强。」
我笑了笑:「爸,以后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你还会回来吗?」
「会啊。」我说,「北京是我家。」
只是这个「家」,不再是你给我的那个房子了。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拖着行李箱走进沈家别墅的女孩。
她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渴望被爱。
现在她要飞走了,带着一身伤痕,也带着一身铠甲。
手机震动,是沈建国发来的短信:
「清月,爸爸把你以前的房间锁起来了,里面的东西都没动。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家永远在。」
我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有些房间,锁起来不是为了等待主人归来,而是为了纪念曾经住过的人。
而我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