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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看穿我听见奶奶后动摇的神情，没再逼我表态。
他们起身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临走前，我妈从包里掏出一张车票放在茶几，推到我面前。
“票我们放这儿了，想通了就回来。”
“家里年夜饭已经筹备好了，奶奶天天盼着你。”
我爸语气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说完就拉着妈妈走了。
房门关上，我盯着桌上的票发呆。
是高铁票，不是火车站票。
整整两天，我反复纠结，一边是奶奶的牵挂，一边是回家就要面对，无休止索取与偏心。
两种念头在心里来回拉扯。
思来想去，我在一个下午单独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电话接通，奶奶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听见我的声音，她忍不住念叨。
“与禾，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工作累不累？”
我鼻尖发酸，轻声问她。
“奶奶，你是不是特别想我？”
奶奶顿了顿，没有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她缓缓开口。
“家里那些糟心事我都清楚，你不用勉强自己回来，你在外面吃得饱睡得安稳，不受委屈，奶奶就知足了。”
短短几句话，瞬间击溃我心里紧绷的防线。
感动和心酸缠在一起，堵在喉咙。
这个家里，只有奶奶真正在意我。
我跟奶奶聊了足足两个小时。
挂了电话后，我站在客厅，眼眶泛红。
苏青青端来一杯热牛奶，轻轻拍我的后背，开导道。
“奶奶是真心心疼你，才不愿逼你为难，这次过年就留在这边吧，我陪着你，咱们不用回去看人脸色。”
说完，苏青青拿出手机聊天记录。
原来她早就跟她的爸妈说明情况，今年不回去，过年留下来陪我。
她爸妈知道后，也爽快答应，还叮嘱苏青青好好照顾我，不用惦记家里。
彻底放下心事后，我不再纠结回家的事。
那张高铁票被苏青青撕碎丢进了垃圾桶。
我给奶奶挑了厚实保暖的棉衣，在口袋里放了一笔钱，打包寄回老家。
除夕当晚，我和苏青青一早出门采购食材，年货零食摆满整张桌子。
我们一起贴春联，炖肉，客厅开着暖光灯，电视循环播放春晚。
没有指责也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
年三十下午，快递上门，是奶奶寄来的一大袋手工饺子。
依旧是玉米肉馅儿的。
依旧附带一张手写纸条，歪歪扭扭叮嘱我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我抱着包裹，心里暖烘烘的。
直到大年初二，我妈终于忍不住打来一通电话。
“林与禾，你心也太硬了连奶奶的念想都不顾。”
我笑了笑。
“有的亲情，远隔千里也能感受到温度。”
“有的，即使在一个屋檐下，也犹如陌生人。”
我妈一时哑语，骂骂咧咧挂断电话。
我却一身轻松，无比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