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舟的照片却有三百多张。
他在礁石上。
他坐在副驾上,手里拿着半个椰子。
他闭着眼睛听海风。
他的每个夏天,都被沈梨认真存了档。
而我所有的夏天,都在等她回来。
手机又响了,沈梨的视频电话。
我接了。
屏幕里,她穿着吊带花裙,头发被风吹乱。
背后是海边夜市。
“吃饭了吗?”
“吃了。”
“我后天回去,婚礼那边你盯一下。”
“好。”
她低头看了眼旁边,笑了一下。
我很少见她那样笑。
很明媚,很放松。
“阿梨,烤鱿鱼好了。”
男人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
沈梨转头应了一声:
“来了。”
再看我时,她语气很自然。
“云舟喊我,先挂了。”
我问:
“他怎么也在?”
“他最近心情不好,我陪他散散心。”
“每年夏天都心情不好?”
沈梨皱眉。
“许宁川,你别阴阳怪气。他爸走得早,夏天对他来说比较难熬。”
我没说话。
我爸也是夏天走的。
沈梨知道。
三年前,我爸忌日那天,我求她陪我回老家扫墓。
她说项目走不开。
后来我在梁云舟朋友圈里,看见她给他撑伞。
配文:
“还好有人陪我看海。”
沈梨又说:
“对了,给你买了贝壳风铃,云舟挑的,说适合挂婚房阳台。”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忽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连我婚房的布置,都要梁云舟替我挑。
她挂断前说:
“别乱想,等我回来。”
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上楼,开始收拾行李。
沈梨提前一天回来了。
她拖着行李箱进门,一边换鞋一边说:
“累死了,赶最早一班飞机。”
我坐在客厅,没动。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扔到茶几上。
“给你的,贝壳风铃。”
又小心翼翼从行李箱夹层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
透着精致雅贵。
“这个别碰,给云舟的。”
我看了一眼。
“什么?”
“钻石胸针。他下周应酬用得上。”
她说得自然,像这本来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打开那个纸袋。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风铃。
二十九块九的标签还没撕。
贝壳边缘有裂口。
我问:
“给我的就是这个?”
沈梨皱眉。
“你不是喜欢这些小东西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
我去年在商场看中一对袖扣。
三百六。
她说:“结婚花钱的地方多,别买这种没用的。”
我没买。
梁云舟的钻石胸针,是意大利顶级品牌。
官网价五千二。
“他托你带的?”
“不是,顺手看到,觉得适合他。”
我点了点头:“是挺顺手。”
她把外套脱下来,没听出我的话。
晚上,她妈打来电话。
“宁川啊,婚礼座位表你做了吗?”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