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小苏回来了。”
“以前隔壁的小苏？”
“嗯。”
白木把棉鞋塞进鞋柜里，对于这个狭窄的鞋柜棉鞋显得过于厚实了，每次都要费一番力气。
“他不是出去做生意了吗？”
白木记得他以前分明是说去追逐梦想，现在千花却说他去做生意，看来时间会让人的记忆力减退。
小苏从前与白木他们是邻居，也是很好的玩伴，不过在小学时候他父亲因为赌博卖了房子后就少了联络，最近一次还是六年前他突然发来道别的短信，说是要闯出一番名堂，让母亲过上好日子—那时他的父亲已经抛弃他们了。
“不太好啊，听说得了肝癌，回来等死的。”
“啊…”
千花垂下视线，良久才叹出一口气。
“听说他出去以后努力了一阵儿，但是后来做了网管，天天泡在网吧里，把身体都熬坏了。当然都只是听说…去看看？我知道他们家住址。”
“去吧。”
然而，开门的人告诉他们，之前那对母子已经把房子卖掉了。
……
那是大学暑假时候的事情，夏夜里临海散步，星辰漫天，散而入水，明月高悬，波光熠熠。
远方灯塔闪着绿色和红色的灯，远岸小城映在波涛里黄澄澄的一片。
对面迎来一双情侣，擦身而过，余香袅袅。
千花停住脚步，望了眼他们的背影。
“茉莉。”
“嗯？”
“茉莉花的香味，刚才那两个人的香水。”
她这才把头偏回来，方才停脚的时候凉鞋里铲进了几缕海沙，便扶着白木肩膀控起脚。
“那就是茉莉味儿啊？”
“嗯。”
“在山上偶尔能闻着，挺独特的香味。”
“喜欢么？”
“还行吧。”
千花搞了半天，沙子沾了水全粘在鞋里，索性用手提着，光脚踩在沙地上。
白木蹲下刨了个坑，把她的脚埋起来，海潮漫过，水温沙凉，千花忽然觉着自己成了一株植物，这样千百年的立着也不会烦腻。
“凉了。”
千花仍沉浸在植物幻想里，不觉着海风寒凉，也是因为白木替她挡住了吧。
“走吧。”
白木点点头，把她的鞋在水里涮了涮。
海边离家不远，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脚程，不过一路商铺酒店的名字倒是千奇百怪。
“枫林晚…”
白木说的是路过酒店的名字，千花自然懂得，轻轻的用头撞了下他的肩膀。
“这个…”
白木看了半晌才发现那家酒店的名字就叫“活海鲜”。
“真直白。”
临近家门的时候会经过一家废弃的游乐场，虽然只是小小一片空地上建设几样游乐设施却承载着无数珍重的回忆。
黑暗里，废弃的铁杆支楞八翘的，像只张牙舞爪的盲蛛，那是倒塌的蹦极架。
“哼哼。”
“怎么啦？”
“小时候还想蹦起来看海呢，有时候看到远处的雾真以为是海了。”
千花忽然想起来，从前白木好几次告诉她那片白茫茫的是海岸线。
“你以前还把碰碰车从圈儿里开出来，把自己给吓哭了。”
“噢，好像有过…那时候…”
白木怎么也想不出个形容词，便与千花一同静静的守望旧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