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文创比苏晚想象的小。
整层写字楼,员工不到三十人,但装修得很用心——原木色的工位,随处可见的绿植,休息区有真正的沙发和书架,不是那种应付检查的摆设。
她的工位靠窗,桌上摆着一盆多肉,名牌写着"插画师苏晚"。
邻座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陈默,负责IP运营。他偷偷告诉她:"傅总很少亲自面试,你是这个月第三个。"
"前两个呢?"
"没看上。"陈默压低声音,"傅总眼光毒,他说不行的,后来证明真不行。"
苏晚不知道该荣幸还是紧张。
她很快发现,傅斯年确实"毒"。
第一周,她交了《微光》的延展方案,被他打回三次。第一次说"情绪递进不够",第二次说"配色太安全",第三次他直接用笔在草图上圈出一个小细节:"这里,小怪物为什么要笑?"
苏晚解释:"它找到了碎片,开心啊。"
"但它之前一直在流浪,"傅斯年看着她,"第一次得到温柔,应该是……不敢相信的。笑太早了。"
苏晚怔住。
她重新画,让小怪物捧着那片"便利店烤肠"的碎片,眼眶湿湿的,嘴角抿着,像是想哭又不敢哭。
傅斯年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手心冒汗。
"过。"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住——他好像总喜欢这样——"中午吃什么?"
苏晚没反应过来:"啊?"
"楼下新开了家粤菜,"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工作,"一起。聊下一个项目。"
那是苏晚第一次和傅斯年吃饭。
她以为会紧张,但意外地没有。傅斯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上。他问她大学的专业课,问她喜欢的插画师,问她为什么来南城——不是查户口式的盘问,是真的在听,眼神落在她脸上,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你呢?"苏晚鼓起勇气,"为什么做萤火?"
傅斯年放下筷子。
"傅氏主业是资本和科技,"他说,"但我母亲喜欢文具。她去世前,说想做一家让人觉得温柔的公司。"
苏晚捏紧了茶杯。
"抱歉,我……"
"没事。"傅斯年神色平静,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三年前的事了。萤火是她提过的想法,我……"他顿了顿,"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苏晚忽然觉得,这个清冷疏离的男人,骨子里可能是软的。
像一颗被冻硬的糖,咬开之后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