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只是相亲对象,有什么好难过的!可是……可是,他真的很好,至少在认识之初,他是那么的好,哄她、宠她。云蕊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可是回忆就像卷录像带,缠绕在她心头在。就在夏天的时候,他俩还是那么地要好。他们是立夏的前一天相的亲。一个三十岁,事业有成的男人,还愿意骑上大半个小时的自行车带着她去海边,只因他知道她有自行车情结,就特地买了辆自行车放在后备箱裏。那一次他打电话给她,说在她家楼下,她从家裏下来,就见他轻依着自行车,眼裏满是笑意,那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要明媚,她被那笑容闪到了。他见她楞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就上前来,刚要开口,她却转身跑走,换他直直的挺在原地。再出现时,她已经换了条纯白色的长裙,又戴了个白色的草编帽,当她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眼神告诉她:很美。那是她去年买的,总觉得没有合适的场合穿,想不到压箱底一年后,今天还能闪亮登场了,而他也很喜欢,她心裏的喜悦自然是无法言谕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自行车穿过了栽满梧桐树的街,又走过了一段的安静的乡间小道。他的t恤已被汗水湿了一半,紧粘着他的背,她用两只手,四个指头,轻轻的拉起了一点,风马上就钻进他的后背,把衣服吹得鼓鼓的,她的长裙随风飘扬,而他也吹起了口哨,是满江的《裙角飞扬》,这一直是她心中渴想的场景,她的自行车情结也正是来自于这首歌的。她表妹雪蕊就总说她娇情,一把年纪了老是想着小女生的调调,男人很快就会受不了的。她笑而不语,因为他曾经告诉过她,自己就是喜欢这样的她,他说这让他回到年少轻狂的时代,而她则像个小女生一样坐在堤坝上轻靠在他胸前。
其实那算不上海,充其量只是块小滩涂,可是在当时的她看来,却是比电视上看到的中国最美丽的亚龙湾的海还要美。但是那时的她却没想起歌词裏有一句是:我将与谁共度春天?最后一句是:回不到从前。呵呵,我连冬天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一起走过呢。云蕊自嘲,却还是忍不住想起,他答应过她,冬天的时候要带她去北方看雪。
现代人都早熟,就她晚熟。雪蕊总是这么说她,其实雪蕊本来不叫雪蕊,叫旭红。她们的老家是z市边际的山沟沟裏,大山裏的孩子,起名的习惯是从着大家庭同辈裏的第一个孩子的名字起的,大堂哥叫旭杰,后面旭海、旭东、旭乐、旭丹什么的,统统都来了。改革开放好啊,他们陆陆续续的都从山上搬了下来,过上了工商阶级的富裕生活。她一直不明白同是这个山村大家庭下的她的父母,为什么这么有创意,给她起名叫“云蕊”,爸爸妈妈也从来没跟她讲过原委。只是她自己解释,云中的花蕊,花只有到达过天空,它的蕊才能出现在云朵中。云蕊以前老是嘲笑雪蕊“旭红”两个字土爆了?于是雪蕊在自己上初中的那一年,衬着她的名字给自己改了名叫雪蕊。口裏还激情澎湃地朗诵了段伟大领袖某某某的诗: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雪中的花蕊,那的确就是梅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