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褫夺侯府养女名分,发配教坊司充为官妓,永世不得赎身!"
判词念完的时候,林菀疯了。
她嘴里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尖叫,挣扎得差役都快按不住。两条腿在地上蹬出了白印子,指甲抠进了泥土里,断了三根。
我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八个哥哥的判词紧随其后——各领六十庭杖,削官去职,永不录用。
行刑的时候我站得远的。
板子声一下一下,沉闷地落,伴着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到第四十板的时候,已经没有声音了。
人打得不动了。
行刑完毕,长公主被搀扶着踉跄走到我面前。
她跪了下来。
一个从前的皇帝嫡女、当朝长公主,跪在她亲生女儿面前。
"宁儿,"她老了十岁的脸上全是泪,"是娘的错娘不该信了那个毒妇的鬼话你留下来好不好?侯府还能重建只要你还在"
我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我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白玉佩。
祖传的。顾家嫡女的信物。十五年前我被偷换出府的时候,这块玉是唯一的证明。
我把它举到长公主眼前。
她睛亮了:"宁儿——"
我松手。
玉佩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青石板上。
"啪嚓。"
碎成四瓣。
长公主呆住了。
"这破烂侯府,"我活动了活动脖子,笑得松快,"本姑娘早玩腻了。各位在泥坑里好待着吧,别想着爬出来了——蛆的归宿就是泥坑。"
我转过身。
阿杏提着包袱在门口等我,包袱里是官府赏赐的地契和一百两黄金——举报有功的奖赏,白纸黑字盖着京兆尹的大印。
我迈出侯府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哭声。
很多人在哭。
大哥的,二哥的,长公主的,侯爷的。
哭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悔恨,哪个是痛苦,哪个是不甘。
我没回头。
走出十步之后,我把脸上残余的戏精表情一抹,换上了本来面目——一张懒洋洋的、心满意足的吃瓜脸。
"阿杏,"我哼着小曲儿问,"京城最好吃的烤鸭是哪家来着?"
"回姑娘,是前门大街的火德居,据说排队要两个时辰。"
"无妨。"
我拍了拍包袱里沉甸甸的黄金,脚步轻快。
"本姑娘有的是时间。"
日光铺了满地碎金。
我大步走进人流里,把那座破败的侯府甩在了身后——连同那些蠢人、烂事、和一出从头到尾都在我剧本里的大戏。
散场了。
下一台戏在哪唱,看本姑娘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