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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飘落,我捡起细看。
是张写着“购鸩雪芙一盆,银五十两”的单据,
落款按着指印还蹭着黄泥。
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乡下人按的。
二哥连声冷笑。
“这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顾宁,我当你是蠢,原来你是坏。
自己偷买禁品,反倒赖到菀儿头上,你乡下人就是这么报恩的?”
接着他扬声朝院里大喊。
“都过来看看!看我们侯府认回来的好姑娘干的好事!”
丫鬟小厮们纷纷围上来探头探脑。
我盯着那泥指印没哭没闹,一把扯散头发往脸上乱抹灰尘,
仰天凄厉大笑。
院里丫鬟吓得连退数步,我边笑边把袖子撸过肘弯。
两条手臂布满疤痕,鞭痕与刀口新旧交错。
我止住笑声死盯着二哥沙哑出声:
“五十两,二哥,我在乡下十五年,吃猪食穿麻袋替人挨打。
你告诉我,我上哪儿弄五十两银子?”
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二哥目光闪躲后又强硬起来:“穷就不偷了?”
林菀红着眼眶扶着翠屏走近。
“姐姐,我不怪你。也许你不知道市价被人骗了也是有的
但你不该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我知道你恨我占了你的位子十五年,
可菀儿从小在这里长大,菀儿也没有办法呀”
她话语轻软,在场众人听完却纷纷向我投来鄙夷目光。
二哥直接定罪。
“侯爷说了,念你刚回来不懂规矩免死。
但必须上家法,二十杖以儆效尤。”
长公主站在廊下淡扫我一眼并不阻止。
两个粗壮婆子已提着板子走来。
我看了看两边的婆子,转头就朝宗祠狂奔。
我发疯般冲过回廊,撞翻花架与丫头。
跌倒后爬起继续奔逃,猛力撞开了宗祠大门。
我扑在祖宗牌位前死命磕头,毫不留力。
额头破开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我放声大嚎:“列祖列宗开眼!
二哥说有账目为证,那就请出侯府黄册!我顾宁愿以死对质!
是我做的我领罪,不是我做的,我今天就碰死在这里让祖宗评理!”
二哥追至宗祠门口猛然顿步,围观下人越聚越多。
侯爷被人搀扶着赶来时,我额头的血正不断滴落地砖。
侯爷咬紧后槽牙生硬挤出字句:“去取黄册。”
这么多人看着亲生女儿头破血流跪在宗祠,这黄册不取不行。
二哥转身去拿册子。
我余光瞥见林菀躲在人群后微微勾起嘴角,她笃定自己赢了。
“放肆!侯府百年清望,怎容你这般撒泼胡闹!”
三叔公重敲拐杖厉声喝斥。
老头是顾家现存辈分最高的族老,一辈子板着张老脸。
他赶来时我正跪在血迹中。
二哥捧着厚重的黄册上前单膝跪下:
“三叔公,孙儿有铁证在此。”
他翻到中间指着一行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顾宁领银五十两,画押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