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说她们太夸张,客厅门铃响了。
沈知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到玄关。
门一开,玫瑰香先钻进来。
顾南舟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抱着九十九朵红玫瑰,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礼盒的人。
他看见我围着围裙,手里抓着螃蟹,笑容很轻。
“这位就是知夏的丈夫?”
我说:“是。”
他把玫瑰递向屋里,眼睛越过我,看向刚从楼上下来的沈知夏。
“知夏,我回来了。”
沈知夏穿一身黑裙,头发挽起,脸上没有笑。
她看了玫瑰一眼。
“放门口。”
顾南舟的笑僵了一下。
沈知意扑过去挡在我前面。
“顾南舟,你来就来,拿花恶心谁呢?”
顾南舟温和地说:“知意,你还是这么直。”
林秀兰从厨房冲出来,擀面杖往鞋柜上一敲。
“少套近乎,叫沈二小姐。”
顾南舟终于看向我。
“看来沈家很热闹。”
我把螃蟹丢回盆里,洗了手。
“进来坐吧,饭还要等半小时。”
他笑了。
“辛苦你了。”
那语气不像客人对主人。
像主人对家里请来的厨子。
沈知夏看向我。
“沈渊。”
我以为她要解释。
她说:“顾南舟胃不好,菜别太辣。”
厨房里一下安静。
沈知意张嘴就骂:“姐,你有病吧?”
林秀兰的擀面杖又砸了一下鞋柜:“沈知夏,你再说一遍?”
顾南舟垂下眼,像受了委屈。
“阿姨,别怪知夏,她只是还记得我以前不能吃辣。”
我把手擦干。
“知道了。”
沈知夏看着我,眉心压了下去。
“你不高兴?”
我说:“没有。”
沈知意气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你还问他高不高兴?你让自己老公给前暗恋对象做不辣的菜,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顾南舟带回国的行李箱夹了?”
顾南舟脸色沉了些。
“知意,我和你姐清清白白。”
“清白的人不会抱九十九朵玫瑰上别人家门。”
林秀兰把玫瑰从门口拎起来,直接塞回顾南舟怀里。
“拿走,沈家不缺上坟的花。”
顾南舟那张温润的脸终于挂不住。
他看向沈知夏。
“知夏,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沈知夏没有回答,反而看我。
“沈渊,去做饭。”
我点头,转身进厨房。
身后沈知意喊:“姐夫,别做了,让他们俩喝西北风去。”
我把火打开。
锅热起来的时候,客厅里传来顾南舟的声音。
“知夏,你真的变了。”
沈知夏说:“人都会变。”
顾南舟轻声问:“那你当年说等我回来,还算数吗?”
锅里的油炸出一声响。
我的手停了半秒。
客厅静了。
沈知夏没有立刻说话。
沈知意的拖鞋声冲过去。
“顾南舟,你要不要脸?人家结婚三年了,你问这种话?”
顾南舟说:“我问的是知夏,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