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是一个黑暗的日子,距离一战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年,可卢卡斯的阵亡讣告却是现在才送到,他是被法军的毒气弹所吞没,听说还有一段与他一样的男人,不过只被毒气熏了眼睛。母亲看着讣告,几欲晕死,靠父亲的几碗冷水泼醒,母亲瞪眼看着丈夫,语气颤抖的说:"你怎么能这样?我们的亲儿子死了,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你是不是没有感情啊?!"
"光哭能用吗?这是事实啊,这是战争!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光哭的话儿子就能回来吗?"
"你……!"母亲的声音强烈地颤抖,拳头较有力地打在父亲身上,父亲看着爱人这幅肝肠寸断的模样,方才稍有气愤的样子也烟消云散,将妻子紧紧抱在怀中,轻拍她的背,安慰着。小莱昂此时也六岁了,对一些也有了自己独特的理解,看着父母这个样子,第一反应来到小院里的树下,用稚嫩的小手扒开浅层的落叶与泥土,露出一个小铅盒子,他从盒中取出两颗偷偷攒下的糖,这本是要等他那还未见面的哥哥回来后一起分享的,但即使是年幼的他,也知道哥哥不会再回来了,他喃喃自语道
"哥哥可能在爸妈口中的地方定居了吧,如果他能回来的话,父母应该就不会这么伤心吧,那我也可以不拿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味的"
话虽这么说,但莱昂强忍着内心的馋样,紧紧攥着糖果进了屋,将自己的宝物递给父母,并未多说什么。夫妻二人看着包装渐黄的糖,心里的悲伤也少了些,父亲轻轻抱住菜'昂,母亲将糖果喂进孩子的口中,虽然因为时间长了味道变得有点淡,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依旧是很美味的。
一家人沉默了一会,父亲松开莱昂,满脑严肃地看着自己仅剩的一个孩子,父子两人四目相对,父亲认真地看莱昂说:
"孩子,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吗?"
"可能……哥哥在那个地方定居了?"
父亲的眼神明显一愣,先是沉思了片刻,随后开口到:
"不,孩子!你哥哥他死了,不会回来了,你现在还不知道死这个概念,你长大后就会明白"
"又要等长大啊!"
"我知道这个过程很漫长,但你现在一定要知道,战场不是个好地方!你以后也决不能像你哥哥一样去当兵!长大后找个安安稳稳的工作,努力地过好你自己的人生,答应父亲,好吗?"
莱昂看着父亲这么认真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母让一家人暂时忘记悲伤,从院里树上的鸟窝里摸出三个蛋,煎了它们又配着干巴的黑面包和浆果作了晚饭,这是昂近几天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他拼命地想忘记黑麦渣糊那种酸涩的味道与吃后腹中的微微胀疼的感觉。
晚上,他满足地躺在床上,幻想着长大后自己的工作
"或许…我以后会成为像父亲一样的煤炭工人吧?……可能是木匠吧?那些除当兵以外的工作"
想着想着,他双眼渐沉,缓缓睡去……